Monday, October 5, 2009

歪打原理

“歪打正著”,是打保齡球的一項技術。很多人都用得上。

這適用於球打出去會在滾動的同時又快速迴轉的那種球路,或者,怎麼打都會轉彎的那種球。

對我來說,我的球既不會轉彎也不會迴轉,所以用不上。也不用斟酌著怎麼打。

看別人“歪打”則十分過癮。勝負不在剛開始,而是在球落到最後碰桿子的一剎那。先前球總是歪歪斜斜地在球道上滾,甚至看它險些就要滾入溝裡,到後來一計反勾,回到正中點,全倒!

最精彩的,還是看人用歪打來收拾殘局。球歪到像是碰不到桿子了,最後竟像遙控般地勾轉回去,而且一定會碰到剩下來的那幾個桿子。

發現很多球場裡的好手都擅長歪打,只要眼睛追著那些自備的球看,多半不會讓你失望。

我認為“歪打”是一種對自己的缺陷與弱點的克服。而且,每個人的問題毛病肯定都不一樣,一旦抓住了訣竅,反而變成自己獨一無二的利器。

曾經和一位好手同組,這位老人家有關節炎,平時走路歪歪扭扭需要杵著拐杖,打起球來也是,在球道上拐著走,從球道側面出球,球打出去也一定是歪的,然而非常強勁,而且經常全倒,經常打到兩百多分,讓老師廣播他的分數給全班知道。

很難想像一個連路都走不穩的人能把保齡球打得那麼好。每次看這位老人家打球,我總會聯想起有人說過:在新疆蒙古內地,經常會看到走路不穩的、需要人們攙扶上馬的老人家,哪怕喝得醉醺醺,只要能讓他上了馬,立刻風馳電掣。

據說,球路歪斜並不容易糾正,與其要求個人練到一定非得把球打直,還不如順其自然、就依著自己最順手的出力方式去投球,只要,把落點捏對了就行。“全倒”這種事,是只問結果而不問過程的。完美主義者,看著別人不按照正常程序而居然一樣能把東西使得好,可能會不以為然或者很難接受吧!

年紀上來,發現很多事情已然改不了,條件不足,接受困難,覺得對於某些妥協與求全有點浪費時間,已然是個歪七扭八的人。那麼,不妨對事抱著“歪打”的原理,這絕不是閉著眼睛瞎來,而是,徹底認清了自己的不完美後,在殘缺之中尋求生機。

Sunday, October 4, 2009

不可能都是你贏

因為常期地面對壓力,幾年前我尋機到市立大學裡選修了一堂保齡球課,每周五到本市的球場去打兩個半鐘頭的球。

去打球的學生們有一大半是在校大學生,也有一小堆是像我這種純粹去減壓的歐巴桑與歐吉桑,再來一定會有幾個自己帶球去打的好手,而有三分之一的學生,則是手腳靈活的輕度智障者。

打球的夥伴是按照漸進的累積分數來分配的,分數相近的會被分在一組,彼此程度旗鼓相當,比較公平。

相信與否,我第一個學期都被分到與輕度智障的同學們一起打球。而且,我還經常打輸他們。

保齡球比賽有讓分的規定,我也經常成了被讓分的那組同學之一。

我是來鬆弛自己的,所以志不在贏。打得不好,也是因為壓力沒有完全解放的關係。我的人生存在著某種智障,在球場上,我可以容許自己做個真正的殘疾人。

當然,也有想贏的時候。總不能一直都這麼差勁吧?我又不是故意要讓那些同學感到心理平衡才輸給對方的。我其實也很努力的。

所以,一旦贏了每個人,我也毫不客氣地表現出我的欣喜。而那些智障的同學們,還會給我一個擁抱或者鼓掌,衷心而誠懇的。

也不是只有我這位歐巴桑的球打得爛,其實掌握不好的人大有人在,似乎,這又與你個人智障不智障沒有太大的關聯了。像是有這麼一次,被分到跟一個不常來的同學一組,他是因缺課而分數不好,或許是缺乏練習所以打得很糟,球拋得比生手還不如,分數當然大大地落後大家。前面七場該同學幾乎只擊中一兩個桿子或者掛零,我當時看著分數板心裡暗想:這次總算不是我吊車尾了吧!……

世事難料,包括這種我認為輸贏都不造成多大意義的練習賽。這個同學卻奇怪地在第八局開始打出全倒,而且接連下來再次全倒,最後一局的加分局更是連續三個全倒,計分板上最後的五個叉叉為他先前的落後完全地扳回一城。累積的全倒加分不但讓他迎頭趕上大家,也成了本組的最高分。

人生最需要這樣的加分,這種在最後一役中的反敗為勝,在種種不可能中終於掌握到箇中訣竅。年過四十的人特別有感,也發現,愈來愈不相信其可能性。

或許,人生中的有些輸贏並非你贏不了,而是心裡老想著“不可能都是你贏”?

Saturday, October 3, 2009

金字塔的最頂端

我發現,美國的景氣一不好,做傳銷的人似乎愈來愈多了。

本來,只看見身邊認識的那些中國人在“兼職”,從賣保健品、生髮水到有機洗衣粉、汽車機油不等,會讓我誤以為大概只有中國人才熱衷此道。

最近這一陣子,卻老是接到一些美國人的電話或電郵,要我加入他們的“金字塔”。

也一樣是仙丹妙藥般的營養品,大多還加入了一些所謂的天然中藥(所以好像就跟中國人沾上邊兒了,若不在華人圈裡推銷未免太對不起我們了……),有那麼一兩種其實早在華人圈裡賣得臭大街了,這會兒竟又換個包裝在美國人的(傳銷)圈子裡流行。

好笑的是,美國人總以為中國人在美國不好找工作,所以較容易說服他們加入傳銷。就連我這個在家工作的全職中文翻譯當然也會中鏢。明明我的廣告服務項目是文件翻譯,卻會時不時地接到一些“求才邀請”,或電話或電郵,請我去當他們的“中文部代表”。

傳銷,比較難聽的另一個別名叫做“老鼠會”,其基本概念是:拉一個人入會,那個被你拉進來的人所掙的錢就會有一定的比例落到你這個介紹人的口袋裡,入會的其他人還得再拉別人進來,那些人掙的錢也會跟你有關係,以此類推。掙得的錢被形容猶如老鼠繁殖,故名“老鼠會”。當然,要拉人的那個人自己也得成為會員,掙的錢也得分紅給某個人。

所以,在這場遊戲中最狂的,是創始人,是那個把這種“組織”率先弄起來的人,不管你賣的是什麼膏丹丸散、死人骨頭。成功的訣竅卻是換湯不換藥——先到先得。

他們將這個概念形容是為金字塔,誰站在最頂端,誰就最成功。

每個被遊說加入的人,都聽著對方舌燦蓮花地說著同樣的事;而會加入的人,也都深信自己有一天會站在金字塔的最頂端。

偏偏,這種金字塔並不是給你爬的,對許許多多的人來說,哪怕你多麼努力,每個人最終都只是頂端底下的一塊磚頭之一。要站在最頂端,你必需是這個金字塔的原始主人,或者,你是第一批跟著這塊“頂磚”一起衝鋒陷陣的“第一炮”。

很多事情當然經不起時間考驗,包括這種經營方式。所以,現在推銷人加入傳銷的手法,還包括強調他們所設計的“金字塔”比那些舊系統的來得好、來得容易賺錢。

而且很驚訝的發現,在傳銷這行業做太久的人(無論成不成功的),都有一種類似於宗教狂熱般的沉迷,深信著這個“金字塔系統”,有很多人明明連自己都證明不了這個系統的可行性,卻還是著了魔般的要拉著身邊的人一起投入。

其實,那些沒被拉進去的人,往往是那個礙於人情、或心存某種幫忙而花錢買點東西打發對方的“中鏢者”。這種人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是的,我就是這個角色。在許多情況之下。至今,我為著身邊的友人以及家人的老一輩朋友們掏錢買過的傳銷產品不在話下,最大的一宗買賣則是連壽險都買了(對不起,我也是至此之後把壽險視做一種傳銷產品),而曾為保險業務代表的那位阿姨早就不保的那份壽險(也早就離開這行了)、我如今還在付費。

說來,我應該有很大的理由痛恨傳銷的。過去如此,現在則變成我的“二分法”交友原則之一。只因為,你無法去跟著了魔的人說理。

可不想讓我的後代都去幫人家築金字塔。

Friday, October 2, 2009

牛糞養鮮花

最近,終於看完了曾經在95年轟動一時的日劇《電車男》。之後心裡便老想著“牛糞養鮮花”這樣的結論。

《電車男》還是改編自一個真實的故事,描敘一名電玩迷“宅男”(待在家裡找不到對象約會甚至結婚的男人)無意在電車上搭救了一個被醉漢騷擾的美女,之後因緣際會地聯絡上,讓男子有更進一步一親芳澤的機會。男子自知條件外形各方面與對方相差甚遠,沒敢太多地妄想可又實在非常喜歡對方,於是在一個專為電玩迷設計的留言板上紓發對女子遙不可及的傾慕之情,結果引來上百名的網友為他加油打氣兼出餿主意、“幫追”這名氣質出眾與出身絕佳的大小姐。

幾經波折,終於抱得美人歸。“電車男”最後在留言板上對他背後的“智囊團”感謝說道:“因為有你們,所以我才沒有放棄她。”

當時聽了真是當頭棒喝!原來,有些女人碰不到她的真命天子,是因為那個命定的男人因故放棄。

長得像趙傳,一臉抱歉樣兒,所以他對有些機會自暴自棄,對有些女人不作二想地不予考慮。他的“自知知明”,竟也可以成為某個女人的損失和遺憾。

誰說只有條件好的人才可以挑揀別人;你看上去條件抱歉的那個人不敢或不願來挑你,也是你緣份中的風險之一。

在真實生活中的“電車男”據說最後也跟那朵在電車上相遇的鮮花結了婚。啊!真是顛覆了咱們中國人說的:鮮花插在牛糞上。或許,真讓鮮花插在牛糞上的結果會是絕對速配而且圓滿幸福的,光是按照科學的思維來看,牛糞也確實能滋養鮮花。

對潮流緊追跟進的日本社會,想必也曾經流行過好一陣子的“宅男”了。誰說人的風水不會輪流轉?

Thursday, October 1, 2009

"Don't Call Me..."

自己寫的東西被人引用,是該覺得榮幸?還是有權小器地認為被人利用,而表現出某種在意?

還是應該隨它去?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許多年以前,我委任專欄作者寫了這篇東西,在報上發表過後。不久,同樣與我一個版面的另一個專欄作者拿它來又作了一次文章,藉此把拋棄她的前夫(又再次地公開)臭罵了一頓。

在國外靠寫作中文掙生活費的人不止我一個人,所以,都知道煮字療飢的辛苦,也經常有靈感頓挫的時候。能被哪個作者這麼看得起、把我想過的事情再次翻過來倒過去地使用,並以不同的面貌呈現出來,既讓當事人一解多年未能放下之怨氣,還掙得稿費。而且,對我這個消息來源
好像發揮了某種廣告效應似的……我或許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那個時候,我假裝根本不知道的樣子。

如今,倒覺得想要表明一下立場.....


﹣﹣﹣﹣﹣﹣﹣舊的文字,新的想像空間﹣﹣﹣﹣﹣﹣

在蟾蜍變成青蛙之前(節錄)


遇見一個好男人,有時還得感激他之前的那些女人。

沒有她們一關一關地磨、一點一點地捏,他在妳面前可能仍舊是個不成形狀的粗胚,相處下來辛苦不說,到頭來甚至納悶:他怎麼了無塑性可言?

沒有哪個男女天生懂得如何與異性相處。

這是為什麼有人會說:「…..小姐妳知道嗎?妳得在遇見一大堆蟾蜍的機會當中,才有碰到青蛙的可能…..」

原來有些時候,他只是悟性不強,只是經驗不夠,只是不太熟悉規則,甚至只是時機不對,就成了某個女人眼中的蟾蜍。

男人成為王子的基因,很多時候必須從女人身上獲得刺激,而得以突變。因此,女人若是遇上真正的惡男也不必怨嘆,妳或許只是對方生命中一個讓他步向覺悟與蛻變的人罷了。

而妳未來的王子,其實也在世間的某個角落,為妳經歷著同樣的捏塑轉型與改造。